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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守约《行伯(天野斋主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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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凋零的凄美  

2010-11-29 16:39:4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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凋零的凄美

吕守约

晚秋似乎是个特快列车,感觉忽地就把那份季节的丰硕带去;余下的是稳步而来的冬,人生数十年的阅历告诉我,这是个凋美的季节。这季节赋予的美,会让人怅然,让人叹息,让人失落,好像又会给人以一段光阴过后的回忆和希冀。
  在电视里看到其他地方雪已经飞扬了,而我们这儿,冬天的迹象并不十分明显,若不是来了暖气,还以为冬天还得几天到来呢。我的印象里,期待的雪花,总会如约而至,而多半会在静静的午夜,悄然而至。今年则不然,我好像也没有了那种期待,也并不怎么期待那晶莹的雪花。大概自己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太满,没有了什么失落和躁动。这是不是处于一种幸福之中呢?如果说,美丽的雪花姗姗而至,如约而来,对我是一种期盼,一种幸福的话,那么,这种牵挂会是怎样的感觉?
  北方的山河与南方最为显现不同的就是视野发生了改变,没有了花花绿绿,如果此时进入山野,只有两个字,那就是“凋零”。巨大的槐树,顽强的橡树,充满浪漫情调的绒花树,以及给予农民希冀的果树,此时都被朔风褪去美丽、顽强的叶子,随风飘零,在枯萎的蔓草丛中,发白的黄土地上翻卷打滚。如果这个时节,约了朋友,郊外一游,倒是另外一种情况。山野小径上,散落着厚厚的枯叶,在你的脚下哗哗作响,你会发现这是一种很无意的残忍。冬云迷蒙,田野空旷,在高大的杨树上,几只乌鸦默默地栖息着,或者是山喜鹊。寂寥的小村,家家的院落里晾晒着金黄的玉米棒,而跟前却没有人看守,除了一群吃得肥硕的芦花鸡,晃动着美丽的身子,不紧不慢地散步,从院落到场院。一只很小的土狗,被主人用铁链拴住,无奈地看着陌生人,悄悄地度着时光。它甚至发现了一只老鼠,也不会叫唤一声,链子是它的桎梏,它或许一辈子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被人拴住。如果有雅兴,拿了照相机,几个人一伙,走过麦地,站在沟壑边上,背对着远山留下张相片,是一个很好的纪念了。沉寂,让你有很大的空间发挥想象,二这时你才会发现,此刻的思维似乎很迟钝,却也很不一般,总有一种东西在围绕着你,那就是隐隐约约的凄美感触。记得一次,于朋友们一起站在西风呼啸的山梁上,周围尽是荆棘和旱芋子,荒凉十足。瞭望山野,群山逶迤,刚好是斜阳,顿时想起了“苍山如海,残阳如血”的诗句,不由得心里涌上一股诗情。我们站立的地方叫做蒲家山,海拔较高,因而,看到周围山峰是层层叠叠的。而极目西边的文王山和武王山则像两个巨大的船,似乎要盛了夕阳,带它去远方,景色很是壮观。而近处,那样的寂寥,除了偶尔可见的一株野菊,在风中瑟瑟发抖,没有精神了。然而,我的朋友们依然兴致勃勃,在枯萎的草丛中拍照,在苍劲的古树下留影,在休闲了的石骨碌上合影,还有的人在酥松的土壤里发现了奇异的料姜石,惊奇的不亚于看到了陨石一样。然而,我还是发现了岁月留给我们的沧桑。伙伴们的头发、鬓角发华,行动已不是记忆力那么灵活、矫健,面目也都跟季节很般配,是老的象征。我明白了,季节——岁月,荏任然然,“逝者如斯”,就是这样的,既有春之勃发,生机盎然,鲜花烂漫;夏之葱郁,水之清澈,榴花火红,荷塘月色;也有秋之凄冷,红叶绚丽,美丽人间;当然,亦必将有冬之凋美。苍凉、凄怆、空荡、寂寞即刻充斥了心中一些情趣。
  天空阴晦,光线有些暗,伙伴们的兴趣依然不减,乐呵呵地“信天游”。在一处农舍,我们遇见了两位老人,是两口。看上去老头有六十多岁,实际上顶多五十来岁年纪,他的面目和衣着,让人产生了判断错误。老头个子不高,腿脚残疾,问了,才知道是车祸所致。他说,坐三轮车翻车,砸的。老婆,高个,河南口音,待人热情。俩人都是满面沧桑。一所院落,两间很旧的房子,两孔废弃的土窑,院里晾晒这一大堆玉米。玉米成色非常好,棒子又大又粗,颗粒饱满。看着居住在深山里的这对老人,我感慨万端,深深地为在人生路上艰难行进的人们感到一种凄楚,对艰难二字有了更进一步的诠释。门前的楸树,虬枝横斜,在风中瑟瑟抖动。朋友赵双蛟处于职业考虑,他提出给俩老人拍照,俩老人很乐意,而且很配合,他们似乎很有表演天赋,把双蛟高兴得不得了。而后,双蛟特地对俩人说,照片好了,有机会给你们送来,或者你们路过我那儿取也行,不收钱。并告诉他们了他的影楼地址。这么一会的功夫,我的心绪似乎好了许多,而且,天也好像不那么隐晦了。  

返程路上,大伙议论着一天的见闻,不亦乐乎。而我的思绪却依然蔓延着:此时此刻,这个世界上许多生命步入冬的门槛,便开始了生命的有一个里程,静静地置身于轮回的路上,又有谁理解他们诸多的情感呢。他们养精蓄锐,等待来年的春风春雨。人们也一样,户外活动少了许多,觅得一遮风避寒所在,安度严冬。安闲的人们把自己封闭起来,读书,聊天,看电视,透过冬日的那一扇窗子,看到了苍穹的轮回,也看到了心田的轮廓,或许这时才明白真正的和谐所在。一年一度的得失已成总结,一生一世的生命得到延续,收成多寡,人生成败,都已没有了意义,真的是“不曾富贵不曾穷”。也只有在这个季节里,人生的感悟才能体现出来,争与不争,得与不得,已经失去了评判的依据和必要。心境苦乐,道路平坎,得意失意,都不如高歌地自我陶冶,逍遥自在。在岁月的年轮里,都有幼稚和成熟的表现印记,经验和教训总是大致一样的,一辈子或者一年轮,都默默的承载着而不遗漏丝毫。万事万物于此时败落,恩怨情仇在此时也会找到合适的出口,无需刻意地劳神了。
  从行驶的车窗,看到连绵起伏的山脉,看到疏林村舍,看到空旷的田地,也会想到来年的丰硕和靓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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