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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守约《行伯(天野斋主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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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韵律  

2010-09-14 11:04:23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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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韵律

吕守约

铜川八景之一,济阳夕照。我早就想将它绘成图画,因而,去了几次济阳寨,寻找清人袁文观《济阳夕照》的意境:“步履西城外,岚光锁翠微。山僧经欲歇,林鸟倦犹飞。远树摇空碧,层峦荡夕辉。赤城如在望,凭眺暮忘归。”然而,不知是愚笨还是未解古人的意思,苦不开窍,令人烦闷。那是文革后期,我因参加工作,利用工作之余,我还常外出写生。因工作地在老城,抬头就看得济阳寨,去也方便得很。正暮春时节,我突来兴趣,要图画济阳夕照,就频频地往山上跑。依然无果,恹恹而归。

回到房间,紧闭门窗,拉住窗帘,蒙头大睡,仍辗转难寐。欲知不知,更欲知也,恍然无神,不知所由。只得起身,出门漫游,信步到图书馆,借得《铜川志》阅览,被一节《古代战事》的描述吸引。因讲得正是前秦时期,一次发生在济阳寨的大战役,即赵氏坞(即济阳寨)之战。说的是苻坚跟姚苌的争锋,此战以姚苌反败为胜而结局。掩卷沉思,顿然心亮,一个完整的济阳寨渐渐地清晰在脑海。于是我就又寻了时间,再一次地济阳寨寻访。

济阳夕照,在我来讲,当然是幅山水画了。宋人郭熙说过:“山以水为血脉,以草木为毛发,以烟云为神采,故山得水而华,得烟云而秀媚。”济阳寨在高山之巅,居住千余人之众,一大寨子,很具规模。但没水,树木有,是大树但不多,故而也很难运用郭熙的高论。这次我上寨子去,依旧徒步,一大早就去的。走过寨里的街巷,观看了数十株千百年的大树,浏览民居高大的门楼,古老庙宇的旧址以及宗祠,还有古时的堡垒、烟墩遗迹,以及青石敦,石狮,拴马桩,石磨石碾等,最后,脚步停在了距离寨子大约一公里远的一段古寨墙根。

这段古墙,置于寨子东南方的悬崖边上,夯土构筑,断壁大约八尺,墙之中段厚约三尺,长有十五丈左右。据史书记载,前秦护军曾在此地屯聚,估计这里的土围子与他们有关。千百年的沧桑风雨,山野依旧,春华秋实,花开花落,但一些失去功能的建筑,已是残垣断壁,抑或被风雨侵蚀,踪迹全无了。眼前的土墙里是耕地,麦苗高已过膝,远处油菜花开,金灿灿的。偶尔听得寨子里传出一两声牛的叫声和鸡狗的声音。一些山花在风中摇曳,显得很有精神。不时闻得杜鹃声声,回望村寨,村舍错落有致,皆半隐于疏离的树木间,想来,再过一些时候,此地风光就会更好。

中午时分,我又返回寨中,在一户村民家讨水喝,热情的村民请我吃饭,也是该吃饭时候了,就没客气,腌的韭花辣子、稀饭馒头,十分可口。我说了此行目的,主人愈加热情,闲话中,他跟我讲了他们寨子古时的防御,有城墙,地道,瞭望塔等,又说了他们的祖辈寇慎,说这位明末时期的老夫子,曾经官到苏州知府,是个清官。后归隐故里,又遇李自成部下攻打关中,他不幸被俘,被带往肤施(今延安)。因其为官廉洁,义军亦有所闻,再有乡民具保,义军放回了他。他著有很多诗文,很多已遗失。我听了这些故事,就有感觉似乎离“济阳夕照”越来越近了。

别了主人,我就再找其他角度,审视目标。结果转来转去,走到寨子东北边的一个高地上,实在累得不行,坐在一株大槐树下歇息。这时暖风和煦,丽日彤彤,我掏出香烟,美美地抽了几口,靠着树身就想迷糊一觉。忽听得近处有板胡声,隐隐约约的,是秦腔,凭我的耳力,判断出演奏者很有功力。

高亢、忧郁、哀婉、悲戚、明快、悠长的音律,使我对古人的济阳夕照有了一个认识,也许,就是那音乐唤醒我的灵感。静态的动态的,苍白的和重彩的,云朵一般飘移过来,唤起了我强烈额创作欲望。想起历史的悠久,沧桑苦难,战争惨烈,腥风血雨,文人墨客,田园风光,月夜风火,连天号角,羌笛悠悠,残月晨风,古刹钟声等等诸多的元素,一幅夕阳中的古寨图徐徐展现在眼前:

逆光下的古寨,烟树如盖,古门洞里,墙垛,屋角,挑檐,峰峦,全都投射着金辉,就连几只归鸦也分外生动;绝壁间,岚气轻饶,隐约看出壁上古洞,一条险路没在云霞里;山脚下,古城沉寂,古塔、庙宇都在暮霭里似隐似无,明晰的山道,一高士悠闲,手拄倚仗,似在吟哦。这样的构图,更要有厚重的设色,深褐色?深赭色?青色?绿色?灰色......我想起了张大千老先生的青绿山水。

如此看来,音乐,诗文,图画,历史,现象等,都融汇在中国画的表现中,才能使这一国粹那样的熠熠生辉啊!国画,尤其山水画,得具备的元素很多,否则,便会浮躁不实。音乐是无形的画,画是有想形音乐;画乃静态的音乐,音乐乃大象之画。济阳夕照,那山、那云、那村舍、归鸦、金辉诸多元素,不正是一首浑然一体的旋律吗,带着厚重的历史文化积淀,奏响着,而且浑厚,悠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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