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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守约《行伯(天野斋主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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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野山传奇(修改稿)  

2011-10-31 20:43:4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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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山传奇

吕守约

 

回忆往事,总会有许多感人的事情,甚至是稀奇古怪的事。有些事情甚至终生难以忘怀,不要说熙熙攘攘的城里,也包括在那人迹罕至的野山里。早年我去写生,就遇见过一件事,这件事在我心里藏了很多年,现在觉得有必要把它写出来,让好友们也知道发生在云山深处的故事,喷饭也罢,感叹也罢,一桩封藏在我心里已久的轶事。因年代已久,再者顾及人的隐私,人物姓名以及故事皆乃贾雨村言了。

上中学时,我常一个人外出写生,因立志在绘画上搞一番作为,书生意气,依着我的倔脾气,寻觅风景绝佳的地方,很想一夜成名。家人看我用功,也就任我性子,只是叮嘱我外出注意安全,再无其他。我那次选择了很远的地方,其实也是听一些爱好打猎的人说的一个地名,叫三十亩地。新奇的地名,吸引着我,天不明就出发。乘车,步行,上山,翻沟,那天下午2点时分,我走到一个大山岭上。但见群山叠翠,林海莽莽,山溪似带,鹿鸣呦呦,鹰隼翱翔,眼睛里的一切非常清晰,没有一丝云翳。有两座山峰,在阳光照耀下,金红熠熠,我知道那是丹霞地貌的特征。曾在画册里看到古人所画的青绿山水,就有此景。我就在一株有松下,开始速写。时值五月,正松花散香,清风习习,在暖暖的阳光下,倍感空气新鲜,使人心旷神怡。正被如画那个色陶醉,忽听身后悉悉索索声响,回头看时,一只大黄狗已站在跟前,使猛吃一惊。黄狗并不攻击我,而是站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,冲我瞪着眼睛。似乎把我这个陌生人当成了危险动物,它鼻子一抽一抽,露出两个锋利的长牙,着是使我不得不有些胆怯。这时从稍林里传出一声,“别动!”随即钻出一个人来,他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杆很长的土枪,一只手里提着三只野鸡。待我还没有看清楚那人相貌,那人就跟我打招呼,说,“你这年轻人,在这做啥?这荒山野岭的,你就不怕遇上个啥?”他没说遇上个啥,让我心里一惊,我以为这草木茂盛的地方有狼虫虎豹大长虫什么的。他说着就来到我跟前。此时,我心又是一惊,以为遇上了坏人。我也看清了来人面貌,一米八的个头,三十来岁,赤膛脸,两眼炯炯有神,表情和蔼,说话声不高,但很浑厚。我就放下了心,还是疑惑地看着他。他的装束很有意思,跟个游击队员似的,打着裹腿,斜跨一个水壶,腰间系着一根蓝色绳子,很是英姿飒爽。所在的位置是子午岭主峰以东,现在,我不一定能找得到那个地方了,虽然,在那以后,我也去过两趟。

他姓鲁,叫鲁青,是我们市里人,某运输公司汽车司机。爱好打猎,因为休大班,才跑到这里过打猎的瘾。他带的狗叫大黄,不是他的,是附近一户和他要好的农夫的。他看了我的速写本,说你画的不错,咋就一个人到这山里,不害怕啊?我说,你不也是独自跑这儿的,都是爱好呀。他说,“呵呵,对对,爱好爱好。这爱好可不得了,让人忘乎所以了。我客气地拿出干粮给他吃,他挥挥手,说不用,并让我跟他一起下山,去村里吃饭。我看看天色不早,听他说有村子吃饭,就考虑到今晚投宿问题。因而跟着他,朝西走了大约一个小时,来到山脚下,这个他所说的村子。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微型村庄。远远看去,似乎就找不到住家户,仔细寻找,才看清烟树之间,有灰褐色的石板房,土窑洞,不大的场院,还有一头黄牛,几只觅食的鸡子。石板房上空飘动着袅袅青烟,走近前,才看清楚,一圈篱笆围着的场院里,有房子、窑洞,很干净。篱笆墙外,生长着许多艾蒿、薄荷什么的,还有几株碗口粗的杜仲树。我们走到门前,就听得院子里传来一声:“青哥回来了。”随声,一个十八九岁姑娘迎了出来,她一看见我,诧异地收住了桃花般的笑靥,顿表羞涩与腼腆。鲁青向她介绍了我,她才对我微微一笑,“欢迎画家来我家做客。”我也知道了她的名字,叫于杏儿。鲁青问她,“你父亲回来了吧?”院子里一个男人回答:“回来一会儿了。菜都快好了,你来吃羊鹿子肉哩。”我转身,一男人乐呵呵地从石板棚的灶火哪儿出来,手里拿了两块肉骨头。大黄狗围着他,摇着尾巴,欢快地动作着。

这户人家,父女俩。他们不是当地人,据于杏儿父亲说,他和老伴是从河南逃荒来的,起初下煤窑,后来就来到这深山里寻了个清净地儿,安居下来,另外两户也跟他一样,都不是当地人。他老伴几年前因病死了,就剩下他们父女二人,靠种点玉米,洋芋生活。平日还在不远处小河边上种些蔬菜,日子还过的可以,比给人家下窑掏碳自在多了。杏儿的父亲叫于进海,中等个,四十二三岁,细长眼,手里端着一根旱烟锅,烟锅下缀着黑色的烟荷包。奇怪的是他还穿着一件薄棉袄,鲁青介绍说,三里气候凉,即便是五黄六月,夜里睡觉也得盖棉被。于进海抽了烟锅,即可一股浓烈的旱烟味道,辛辣扑鼻,也带点烟草香味。那时我还不抽烟,很是受不了,可我发现于杏儿跟鲁青似乎都不在乎,我也不好说啥。听了于进海一番话,我联想到青山绿水,没有纷杂的烟尘骚扰,真有点王维诗里的韵味呢,于是赞叹,说,“你们这儿真是世外桃源啊!”他听了,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“唉”了一声,“还世外桃源,跟野人有啥两样?害的闺女学都没上,作孽呀!我就琢磨着啥时候能搬出山去。”于杏儿翻看着我的速写本,问我:“你画得真好,能否给我画张像?”我骚的脸红,回答说:“可以。”于杏儿泡了茶水,拿来三个白底青花茶杯,是耀州窑的产品,那年代的,看不出,我是外行。品了一下,茶水很苦,跟中草药差不多。鲁青似乎习惯了,他看我喝茶的表情,说,很苦吧?这还算好的,你若喝了煮的茶,就会醉的,酒喝多一样。于杏儿的父亲乐呵呵地端来一大盘热腾腾羊鹿子肉,还抱出一个青瓷酒坛,说难得今日贵客登门,喝酒。于杏儿就抱起酒坛,给三个黑碗里倒酒,这情景我看着就怯场,连说:“不敢不敢,我喝不了的。”于老汉乐呵地说,“男子汉哪有不喝酒的?我看你就不是不会喝酒的人。你是文人,没听说过,李白斗酒诗百篇?我想你这画画也一样,喝了酒,就会有灵性,画得更好。”他扭头问鲁青,“你说是不是?”鲁青迎合着,我不好推脱,不得不喝了。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。我说我喝不了这大碗的酒,不知不觉就喝得昏天雾地。

等我一觉醒来,已是第二天中午时分。睁开眼,见于杏儿正端了饭碗放在桌上,看着我笑了,说,“你醒了?喝完稀饭吧。”我问,“我谁了多长时间?”她呵呵地笑了,并不回答,只说他父亲跟鲁青俩人在河边种菜,一会就回来。催促我吃饭。吃了饭,她说让我给她画像,我就只得遵命。她拿了一只小凳子,坐在院里,身后一株杜仲树,枝叶疏离,阳光灿烂。我很快地为她作了一幅速写,不过比较仔细的。她朴素自然,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清纯的光芒,瓜子脸,鼻梁很端正,黛眉秀眼,很村姑,很像一枝东风轻曳的杏花。她拿着画像,乐呵呵地就往外跑,我跟到了门口,见她正向在小河边菜地里劳作的他的父亲跑去。那情景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翩翩的蝴蝶,欢乐的小鸟。她跑到她父亲跟,指着画纸,手里比划着,我看到一幅什么样的图画呀!这时,他们的一个邻居,站在自家门前,对着河边高声地喊:“喂!老于,把你家的盐让我拿些,我家没盐了。”他的话音一落,就看见于杏儿跑着回来。

原来,山里没有商店,油盐酱醋,包括黑天照明所需的煤油,也得去很远的镇上购买。我发现这父女俩人缘很好,尤其跟那个鲁青,似乎特别的熟悉,一家人似的。后来,我才知道鲁青跟他们非亲非故,还是一次鲁青打猎,因困乏睡在山洞里,患了感冒,发烧打摆子,遇到了于进海采药。于进海把他扶回家里,给他治病,他们就认识了。从那以后,鲁青每次进山,总要买了油盐酱醋等生活必需品,带给于家。后来我也发现,杏花管鲁青叫叔,鲁青管于进海叫老哥。

第二次我进山,也遇到了鲁青,晚上我俩睡一间屋子,他给我讲了很多打猎的故事。从那以后,我就觉得鲁青这人很不简单。他给我讲的故事都很有趣,尤其是那些关于动物习性,打猎趣闻等。他说,野物很有灵性的,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,它们也有头脑。接着他讲了几个我闻所未闻的故事:

野鸡是山里人对雉的称呼。它很有灵性,一般公野鸡都特别华丽,跟凤凰一样,有两根长长的尾巴。它的那两根尾巴是有特殊用途的,当在危险的时候,被其他动物咬住了尾巴,那尾巴会自动脱落,从而它就逃生了。一般情况下,尾巴很结实,在宰杀野鸡时,那两根长尾巴很难拽掉。他的尾巴还有另外一个功能,如果母鸡下了蛋,孵化时,它们发现附近有危险,就会立刻搬迁。它们没有可以拿起鸡蛋的手,但也有办法搬走鸡蛋。母野鸡会躺在地上,用翅膀和爪子将窝里的一二十个蛋,拨拉到它的另一个翅膀里,两个翅膀抱住,用嘴咬住公野鸡的长尾巴,公野鸡就像拉车一样拖着母鸡,朝它们事先看好的地方走去,很是泰然自若。若是母鸡孵化时,跟前有了其他东西,包括人,公鸡就会一声不响地飞到另外的地方,然后大声呼叫,吸引对方注意,引开危险。羊鹿子也有它的本事,它很小心,遇到危险,一定得弄清楚了为什么才甘心,也就因此,猎人们会在惊跑它的地方等它,“守株待鹿”。它很善于在茂密的山林里奔跑,会回避一切荆棘枝条,绝不会有什么挂住他,刮伤它。而且,绝对不会扬起土尘。因稍林在冬季和春季,也有许多尘土。狗不会避梢子,所以,狗在林子里跑过,就会留下一溜烟尘,猎人凭经验就知道是那种动物在活动。名堂很多,说明能在地球上生存的生物,就有他生存的道理,这就是优胜劣汰。还有鹰隼等等,都有各自的本领呢。我觉得鲁青这人不简单,有魄力,有心计,但对人的确实在。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事呢?我不知道,反而从心里有些佩服他。他对我说,这山里有大长虫,你没有山地经验,千万不要独自在稍子里胡逛荡。他用手比划着,说那长虫有七八米长,大椽子一样,他曾经看见过的。我听得毛骨悚然,打那以后,我走进草丛,总听得有细细索索的声响,就不由得想起他给我讲的大长虫。

我发现鲁青每次出去打猎的时候,于杏儿就格外勤快地收拾厨房,生火,做饭,而且对于老汉也格外地亲切。她哼着小调,干起活来显得十分轻松。我听不出她唱的是哪儿的民歌,因那歌词我从未听过。歌词大约是:“夜个黑我听见你的呼噜声,一晚上我睡的不安宁。窗户外月亮明铮铮,妹子害羞的闭不上眼睛。冤家呀你怎么睡得着觉呀,我看着月亮……”从她的举止上我当然知道怎么回事,也觉得他跟那鲁青很合适,于是就和她开玩笑的说,于杏儿快该请我吃喜酒了,哈哈哈!她听了朝我一笑,低头快步回了房子里。

我弄不明白他们都是什么关系,尤其是鲁青,他是怎么跟这父女俩认识的。鲁青在市里有没有家?等等一系列问题,我也不方便打听。我只记得白云、青山、碧溪和茂密的树林,很幽静的地方。

再以后,很有一段时间我没去山里,大概有两年时间。第三次,我去了那里,院门紧闭,门口苔藓碧绿,一推门,一群野鸽子轰地飞起,吓了我一跳。然而,没有见到他们,包括鲁青。院落已经荒芜,我有一种不祥预感,难道我遇见了像《聊斋》里说得,狐狸精么?问了他们邻家,才知道就里。

就在我第二次离开不久,可能两个月左右,于进海让毒蛇咬了,不治身亡。女子杏儿终日啼哭。后来,鲁青来了,也是哭得欲死欲活。住了一夜,把屋里的家常用品分给了大伙,就带走了她,再也没了消息。

这不是我杜撰的故事,我只是换个方式叙述罢了。很多年以后,记忆犹新。逝者如斯夫,野山不忘记。如今,用文字记录,以飨读者而以。

 

 

 

2009年3月于天野斋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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