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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守约《行伯(天野斋主)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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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庙 山 纪 行  

2012-09-28 11:30:5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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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 山 纪 行

吕守约

 

游山是一种兴致,是体验大自然的最佳一种方式。若没有与自然融为一体的情趣和融入,走马观花,倒不如坐在家中,读读书看看电视,抑或去公园体验人为的景致而轻松实在。我喜好山水,浏览名山大川是最大的嗜好。在未去过庙山之前,自诩踏遍了铜川的山山水水,领略了铜川这方山水的古之幽境和人文风貌,孰料乃管窥也。壬辰仲夏过后几天,受友人之邀,我游历了铜川乃至渭北之最高山峰之庙山。之前,只闻斯地之名山有药王山、大香山、玉华山、云梦山以及文王、武王二山等,且一一不拉地拜谒游览。各个名胜有各自特色,绝不雷同,可谓风姿千般。而庙山早有耳闻,只是未曾履历,故“不识庐山真面目”。

确切地说,庙山位于铜川市宜君县境内,隶属哭泉乡所辖。我们驾车由市区北出金锁关,迤逦来到海拔1000米的哭泉,而后到庙山山峰脚下,也不消1个小时。一路却是如行于画屏之间,青山绿水共为邻,身在仙境并无暑也。我们出发时,天气尚好,到了山上,不知何时已是迷蒙一片,灰色的天空笼罩了一切。不过,此时的庙山却显得愈加神秘,愈加不一般的晦暗了。砾石野径,杂草丛生,浓密的灌木宛如山道两边的屏障,使人顿感寂静无比。仰望云雾里的山峰,正犹似一位娴静的丽人在那儿凝望,被山风扯长了的薄云犹如丽人的披纱,格外地灵动。山谷幽深,只看得到滚滚云涛,某处偶尔露出深重色的烟树,还会有声音不很响的鸟儿的婉转。踽踽于山野,感得到忽而扑面风潮湿湿的,我知道此刻若是有人站在远处,会看到我们正被乳白色的云纱包围,一会儿又撤去了云纱。用巉岩高耸,古木森森,乱云飞渡,空旷飘渺等诸多词语描绘眼前景象一点都不过分。山,是宁静的大山;谷,是空濛虚若的幽谷;绿,是幽谧的浓绿。又恰逢阴霾,此时此景,真真切切地展现了一幅范宽画面里“犹似夜行”的景色和情调,凝重而浑厚,而且亦有难以言表的威仪,使人从心底发出对大自然的敬畏感来。漫山遍野的栎树、橡树、松树、椿树、黑槐树、杨柳,而灌木的种类则更多,像栒子、六道木(又称降龙木)、黑檀等,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木本植物,郁郁葱葱,遮掩着山道与山石,加上天气缘故,一切似乎很幽幽的。这些元素组合成一幅立体的山水,让人流连忘返,沉醉其间。

我知道,宜君绿化特别好,植被面积在秦岭以北可屈指数一的。素有万顷林海美誉的宜君,早就有寿星彭祖跟纵横家鬼谷的神秘传说,谓之宜君仙境,并非夸张之言,固有的宜君,乃宜与君子行居之地也。皆为山地的宜君,素为军事要塞,故址颇多。雄关天堑金锁关,有鹞鹰难飞,一将把关,万夫难开之说,历来流传着杨家将抵御外敌的壮美传说;有云封烟锁的木瓜城,其险要位置和环山抱水的风水之地有谁开辟;有棋盘古老的风霜和雁门游击支队的凄美故事随风飘向九州大地。而眼前这座海拔1732米的高峰,是否隐藏着许多更加鲜为人知的秘密呢?站在悬崖上,面对幽深莫测的空谷,新鲜的空气会使人一下子不适应。大约空气里含负氧离子过多,一下子会使人感到陶醉,大约是吐不出那么多由繁华闹市带来的浊气,从而感到头脑有点眩晕。云随风动,忽而下起了雨,绝不是霏霏细雨,而是散落的雨滴,疏疏落落,打在脸上,打在脖子里,凉飕飕的。当感到下雨了,你还没有作出反应是走是继续游玩,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。如果留心,就会发现所有的植被下都是湿漉漉的,并且布满了各种菌类植物,由此可见,这里的雨很多。有个谚语说得好,“见云就有雨”,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吧。我想,植被茂盛的地方一定云多,当然就一定下雨多。突然,我被眼前一丛野花所吸引,倒不是花的形态,而是它的颜色让我眼前一亮。指给朋友看,朋友博学,他说这是“瞿麦花”。特地强调:上边两个“日”字,下边一个佳人的“佳”字。还说,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做“绸子花”。恩,很形象,鲜艳而不乍艳,深重色颇像猩红绒,的确似绸子那绚丽的色泽。我由此联想了很多,这么鲜艳娇美的花儿,为何不见有人盆栽?看它纤细的茎叶,在风中瑟瑟摆动,楚楚可怜,像小家碧玉却又富丽堂皇。在这寂寥的山野里,不为无人品赏而静静地开放,却有芝兰之风格啊!接下来他给我介绍了路边的许多花草:这是一枝蒿,专治毒蛇咬伤的名贵药材;这是七叶一枝花,也是名贵药材;这是黄芪,以及麦冬、柴胡、杜仲、丝绵、生地、党参、木瓜、山楂等等。他还说,庙山这个地方药材特别多,尤其是这山谷里,有一种更为名贵的草药,叫做猪灵,土语地乌桃。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药材的,他说他过去当知青时,就在此地采过药。接着,他如数家珍地说,这儿野生动物也很多,有狼、野猪、山鹿、狐狸、金钱豹等,还有猛禽金雕。听着他的介绍,我愈感此山是做宝山。我问他,此山可有庙宇?因何称之为“庙山”乎?他说,据当地人讲,此地以前有庙,我也曾在荒芜的草丛里看见过香炉、石碑、石兽,估计现在不会有了。他抬起手臂,指着山的那边说,不过山的那一面有石窟,有摩崖造像,不晓得啥时代的。还有石窑洞,人还可以到得跟前。石窑洞就跟你在彭祖陵墓那儿看到崖壁的石洞一样,不知哪朝哪代凿刻,看凿刻的精细程度,一定花了不少的功夫。

我带着越来越多的惊奇,随他一起登山峰。陡峭的山路依然是砾石路面,其间树根裸露,藤蔓纵横,倒也别有一番景致。路边有流淌的山泉,若不是亲自目睹,很难相信在黄土高原中会有如此胜境呢。快到山顶的时候,我看到草丛间有两三株山丹丹花儿,花萼金黄色的,正开放的灿烂。我是在陕北的信天游里知道它的,抑或条件反射,我的耳畔就响起了《山丹丹开花红艳艳》那首歌。不知心驰何边,仿佛愚钝的头脑突然开窍,思绪剧增。看着身边的流云,心里荡漾着热烈、高亢、激昂、辽远的信天游曲调,霎时间将登山的疲惫忘了个一干二净。山峰之巅是一块面积不大但很平整的空地,水泥铺就,倒是平坦。这里风很大,但异常的清爽。站在高峰送目,方圆百里尽收眼底。可以分得清楚稍高些的山岭:凤凰山、军台岭、云梦山、文王山和武王山等。环顾四周,群山逶迤,可谓连绵细浪,簇拥着庙山这一翠峰,壮观无比。由远而近,阔野错落有致,村舍被绿树掩映,玉米地、苹果园、药材种植园连成一片。面对万亩良田,千顷果园,由衷而真切的赞叹有可能就在此时发出:江山如此多娇!近处的是以前宜君县的微波站,看来将近废弃了,在蔓草绿树间诉说着以往的辉煌和骄傲。人在云上,云在山间,驰名天下的黄山也不过如此。到了这儿,你就不会因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庙宇而遗憾,我觉得这里景色恰恰反映出了道家所推崇的“抱朴归真”,正是实实在在的大自然啊!遥想古往今来,这灵山秀水之地,有多少隐逸高士云游,于斯地“枕石卧云”,追寻朴拙,抱守原始自然,遵循天地之大道。抱朴子曰:“凡为道合药,及避乱隐居者,莫不入山。”试想旧时山野,险恶无所不在,若没有对地理山川的理解,贸然行之,必遭祸殃也。修行就成了不可或缺的课程,也就是人类与自然结合契机。这儿的云、雾、岚、气、水、树,这儿的峰、峦、沟、壑,别具一格,非同凡响。我想起了古人石涛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的画卷,每一座山都是有灵性和生命的,它们的气韵神姿由天地日月造化而成。所谓一首诗,一支歌,一朵山花,各自蕴含着各自独有的风韵,抒发着不一样的情趣和情感,怎能随意评价呢?随着云气渐渐散开,眼界开朗许多。一只苍鹰在空中游弋,不时发出一声尖唳的叫声,愈加显得山野的宁静。在平整的峰巅上,视野开朗,心野舒畅,觉得浑身上下无比舒坦,很想张开双臂欢呼一场,无奈本人不属于外向性格人,实在不会激情发泄。

下得山来,我们由南路返回。南路是缓坡而去,绿野一片,有庄稼、草地、树木,倒是不乏野味十足,斑斓无比。红色的野草莓,黄色的向日葵,白色的蝴蝶花,紫色的矢车菊,还有亮白色的野蒜花,纷繁的色彩将宁静的原野装饰得格外好看。中途,我们在一个小村的农户前休息,因那儿有一株结满果实的林檎树(也称花红)。应主人邀请,我们坐在了院内林檎树旁的一个小桌前,淳朴的主人热情好客,端茶倒水。品着浓厚的茶香,我们闲话桑麻,诸如新农村建设,年轻人出门打工,果业收入等等,继而又聊起了云雾缭绕的庙山。主人点上烟锅,简略地给我们讲了他所了解的庙山。他说,一年四季,能看清楚庙山主峰的日子很少,大都是云彩裹着的。先前这儿的寺庙香火旺盛,现在没有了,啥啥都没有了。我们这块塬上自古人烟就少,可古刹却不少,据老辈子说单单一座庙山,就有大小寺原几十所,到底是啥时候建的,却说不清楚。过去僧人道士经常从这里过,从六几年以后就渐渐地没了。至于药材、野兽,这些年倒是多了起来。现在人有吃有喝,有穿有住,也不指望来山里弄那几个钱,挖药的人少了,打猎的、砍柴的也很少见。这不,现在有人投资要在这儿搞生态旅游,以后人就会多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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